綠草地上,大家圍坐在一起,幾片麵包、新鮮蔬果,一杯咖啡,笑聲繚繞在天光雲影間,清亮澄澈。

面對著排灣族聖地北大武山的舊筏灣,念薇、巴查克、嘉惠、芷緹、悅暘幾個來自排灣、魯凱的年輕人聊著天、談著笑。一旁來自高雄、台中的朋友說起這次舉辦兩天一夜的「第三屆灣式生活藝術節」,不禁笑道,「這次只有我們幾個是外地來的喔!」「唉呦,其實我們也不希望人太多,就這樣就好,多開心,」念薇臉上滿滿都是笑容。


想到即將結束的活動,大家以茶代酒,觥籌交錯間,原住民歌手阿爆輕快悅耳的歌聲,流洩在這片宛如停留在時光隧道裡的古城,凝聚在所有人心裡的是穿過山林,踏在這吋吋曾經流淌在排灣族血液中濃烈情感的土地。

翻越過群山,沿著屏35線一路往上,新鋪設好的路面雖然好走,沿途崩落的峭壁,滾落的碎石子還是讓人心驚。然而,想到即將進入曾是排灣族及魯凱族發源地、位於海拔八百多公尺的舊筏灣,心中滿是期待和沸騰的熱血。

清晨時出發,抵達時已是下午,煙霧繚繞的山林,一簇簇筆直的檳榔樹宛如穿過雲霧朝霞的瑰麗,在群山環繞下顯得格外醒目。座落其中的石板屋,一塊塊堆疊出來的巧思與精確工法,從步道、建築,處處充滿了讓人敬佩的生活智慧。

「屋頂上留的天窗,除了採光,還有像日晷的功能,可以讓屋子裡的人也知道時間的變化。屋頂上堆砌的石板,不是胡亂堆疊,而是有一定的方向和技巧,這樣才能防風、防雨水侵襲。」俐落爬上屋頂,悅暘邊整理石板邊解釋道。他說自己雖然也是出身部落的人,卻對排灣族一直不是很了解,直到加入念薇的團隊,走進舊筏灣,面對這片曾孕育26個聚落,全盛時期達300戶以上,超過2000人口的舊筏灣,內心激動澎拜。「心裡很煩的時候就來這裡,什麼事都不做,就覺得很舒服。」一旁的巴查克微笑說道。


隨著他們的腳步,一步步走進舊筏灣。經過入口處的祈福過火儀式後,我們這群來自四面八方的人宛如許久不見的老朋友般親暱。在經過一道道闖關遊戲時,「學校教過呀,那,這是什麼?」面對巴查克手中的「解剖文化」,手中疑惑地拿著豬身上的排灣族部位名稱,大家紛紛私底下偷偷問著一旁表情認真靦腆的排灣族小朋友。「這是作弊喔,」巴查克含笑的表情中像在喃喃說著這句話。

來到排灣族充滿文化意義的紋身關卡時,指著代表納貢的砧板紋,「我要、我要這個,錢愈多愈好,」有人開玩笑說道。

一群人拿著竹簍,一邊採擷一邊問著:「這可以拿來妝飾嗎?這是甲酸漿葉?這是腎蕨?」一邊像個孩子般瞪大了眼,看著芷緹熟練地採花,收集晚上要吃的食物。當嘉惠「扛」著一人高的香蕉葉出現,幾乎遮蔽了她整個人的身軀時,大家更是笑得開心而燦爛。

夜幕來臨,圍著營火,放著音樂,念薇說起推動排灣族文化,重新走入舊筏灣,五年多來的點點滴滴時,紅了眼眶。「a~i~你們終於來了…」這句族裡老人家對她曾說過的話,久久縈繞在她心頭。

舊筏灣,曾經是族人的生活重心,更是孕育著排灣族澎拜血脈的祖地。

在漫長的時光中,尤其是天災對舊筏灣的影響,汛期土石的不穩定讓很多人幾乎遺忘了這塊美麗的土地。「我雖然是出身自舊筏灣,但五年多以前我真的也一點都不了解,」月光下,念薇低著頭訴說著。面對著旗鹽山、北大武、南大武山,暈黃光線下,一群人就像跟著她的字字句句,一起走進了排灣族的古老歲月。

清晨,曙光微現,漫步在層層疊疊的石板屋群中,天地像在頃刻間凝聚在這處美麗而寧靜的部落裡。細碎的腳步聲,隨著緩緩流逝的時光,一點一滴烙印在心裏,也讓舊筏灣從此成為生命記憶裡重要的一頁。


資訊

舊筏灣導覽或相關活動
可連絡屏東縣瑪家鄉排灣社區發展協會
電話:0929-121655(金小姐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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