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滴滴答答地落下,一片煙雨迷濛的視線裡,嬌嫩的蓮花瓣上泫著水,盈盈而立。掩映在冪冪雨絲裡的天地,青蔥碧綠、悠然靜謐,時間在這裡就像失去了所有的作用,站立在水田邊的李芳彰阿公背著手,笑看著眼前的一切。

右圖為在地人李芳彰阿公。
數不清的歲月裡,在這處位於台東長濱鄉偏遠的山區中,層層的山巒圍著水母丁溪孕育出的好山好水,從西部翻山而來的布農族打著獵、種著田,與同樣從遠處遷徙而來的客家人、阿美族人,大家共同在這片山林裡悠遊的生活著。
「其實,我12歲那年就離開這裡了,但每年還是會回來。在都市生活時,總是忘不了在田裡捉泥鰍、鱔魚,玩蟲子的日子。」
五年前再度回到這裡定居的美瑛,在歷經人事變化後,嘴邊總是噙著一絲絲的笑意。

長得筆直高大的檳榔樹,在她手中可以化為一個個可愛嬌美的娃娃。路邊常見的五節芒,則是飄搖輕盈的小掃帚。隨處種下的胭脂樹可以是染料、可以是美麗裝飾物,更是美化心情的一切。盈盈水波上佇立地蓮花、荷花,數不清的花花草草,豐富了她的生活,更讓她每天有忙不完的事。

「回到山上後,很多台北朋友都會問我山上生活會不會很無聊?」說到這句話時,她忍不住坐上自己親手做的鞦韆,輕輕擺盪著。「怎麼會呢?每天有忙不完的事。」
然後,迎著風,轉頭一笑,「你看,這裡有多美。」雨絲飄過天地,「波泫泫兮煙冪冪,凝幕色於空碧」宛如唐代詩人筆下的悠然世界,讓人看得無法再移開視線。
美瑛淡淡然說,在都市腳步過得匆忙,經過多年的奮鬥,也擁有間足以安身立命的小房子,然而心情的沈澱、自在,卻只有在這裡才找得到。「偶爾遊客來,煮個在地的飯菜,泡杯蓮花茶,和他們一起手做個小物,賺得不多,卻是非常美好的日子,」美瑛說。

經過多年庸庸碌碌的生活,現在才是她真正想過的日子。隨手撈出池邊的田螺、負子蟲、紅娘華、大田鱉,一隻隻看起來長相怪異可怕的「生物」,卻是美瑛從小到大最熟悉的玩伴。「小時候我們都會在田裡捉這些蟲子玩,現在都市裡的田,很多都因為環境污染或用農藥,早已看不到這些了,但我們這裡還是很常見喔!」


下圖左為鱔魚,右為紅娘華。
在漫長的歲月中,數不盡的日月晨昏裡,沿著水母丁溪,阿美族人口中魚很多的地方,漢人築起水圳道灌溉著一畦畦良田。
稻米、筊白筍在陽光下綻放著屬於大地的光芒,布農族人種起了油芒、地瓜、芋頭、紅藜,阿美族人則常邊走邊採擷野菜,並隨手放進以姑婆芋折成的籃子裡,「剝去了外殼,芒草心可嫩、可好吃的。」春菊阿嬤邊說邊笑得像少女般燦爛。

布農族名Yilan的高克忠大哥邊巡視著油芒邊說,「這是我們布農族早期就會吃的,沒想到,現在大家都說它是『超級食物』。」說到這,他忍不住笑了起來。抗旱、抗寒、抗鹽化的油芒,外表看起來不起眼,卻因為整株採收都可以食用,再加上好種易活,營養價值高,成了現在最炙手可熱的作物之一。
也讓這處位於台東、花蓮交界的山區,名為南溪的村落,原本默默無聞的「小地方」,一時之間成為許多研究單位關注的焦點。

左圖為油芒。
如今,曾經的桂花道、水圳道,滿山遍野的梯田,從淅瀝瀝雨聲透出的蟲鳴鳥叫,晴空萬里下的綠意光影,每一寸時光、每一處角落,美好的恬靜,莫不吸引著人慢慢走進它的世界。
「只是希望大家走進來這裡,都能和我們一起共同愛護這裡,這裡可是我們最美麗自然的家鄉。」
說到這,高大哥黝黑的臉龐露出絲絲笑意。時光漫漫、歲月靜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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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上文章轉載自天下雜誌微笑台灣及獲得戚文芬授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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